2030:看不清的未来

阿列克斯·格林科维奇   2018-07-10 23:09:33

F-22之后的单一空优平台研发周期越长,研发定义与未来需求之间的差距可能越大,承担的风险也就更大。2015年,美国空军开始考虑新一代战斗机F-X。像所有其他未来装备研制工程一样,F-X从一开始就要求进行“可能性分析”,以确定新一代空中作战系统的定义。负责可能性分析的技术人员们可以参考的最近的两个例子是F-22和F-35。这两个项目在研发过程中都曾经遭遇过成本激增的问题,问题严重到最终促使时任国防部长盖茨将F-22采购数量缩减为187架,并在2010年要求重新评估F-35项目的必要性。如果再考察一下美国两型五代机研发的时间进程,人们会发现由于历史性的进度拖延症加上预算膨胀症,美国空军最早也得在2040年才能装备上F-X。

这一时间节点在大多数空军将领看来不可接受,他们认为2040年太晚,无法保证美军在下一个时期的空中优势。F-22在2005年形成初始作战能力(IOC),F-35也在2016年加入现役。如果必须等到2040年,那意味着从上一代空优平台开始装备到新一代平台浮出水面,其间存在35年的空档。这一尖锐的问题让美国空军领导层不得不换个角度审视F-X。他们决定重新评价美军的空中优势需求。为此空军专门成立了一个ECCT工作组(空中优势2030计划能力合作组),该工作组由我领导,工作了一年多。空军参谋长要求该工作组考虑全域空优夺取问题,就是必须考虑到战场上所有要素。试想一下,网络空间或远程投送能力也能产生空中优势效果,这可能让空军走上一条全新的费用效益曲线。上世纪50年代前和整个50年代,美国空军曾经历过这种变化,当时空军从提供核战能力出发,积极研制洲际弹道导弹,从而让美国空军摆脱了仅仅依赖轰炸机的费用效益模式。

F-X看似一种典型的革新项目,它用一种更优秀的作战平台取代老旧的平台。这种方法有时候会奏效,但不总是如此。问题在于,美国空军无法保证这一平台是否真正是解决未来问题的正确方法——他们只是假设如此。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波兰军队曾作过类似的假设。在二战前夜,波兰彻底更新了骑兵装备,根据一战的经验,他们甚至为每名骑兵和战马都配备了防毒面具。这种革新是全面性的,但却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即现代战争中骑兵还有用武之地。

为了确保美国空军不犯类似的错误,ECCT必须进行复杂的研究分析。我们知道,空中优势的典型表现即制空权实际上并不是空中优势的最终目的。取得制空权的目的,在于能够让友军有条件实施ISR、打击、机动甚至太空发射等行动,同时对敌方同样的行动实施阻挠和遏制。空中优势的时间和地理需求是必须被注意的事实。传统的空中优势理论,把重点放在消除来自空中和导弹的威胁。我们则增加了一些新的要素,其中包括网络空间的攻击和其他非传统非常规手段的威胁。

2030年美国空中优势所要面对的威胁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传统的威胁要素,如飞机、空空导弹、地空武器系统等。这类威胁在未来15年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发展和扩散,是相对容易评估的问题,因为这类技术的发展脉络已经被相对比较全面地了解。第二类威胁则是更具革命性的复杂威胁,比如先进高精度弹道导弹、网络攻击技术,以及太空器材反制技术等。虽然我们确知这类威胁存在,但却很难预见未来它们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2030年的美军,面对的是两类威胁纠合在一起的复杂联合体。

过去的分析发现美国空军在应对未来战场威胁方面存在能力缺口,我们能弥补大部分缺口。最后,只有一个缺口最让人烦恼:美国空军缺乏在2030年赢得和保持空中优势的能力。这一缺陷的形成源于我们建设的军事架构缺乏足够的娴熟度和数量规模。我们不仅缺乏一些必备的能力,我们还缺乏训练有素的空军人员来保持和发挥这些能力。在规模方面,即使在一些我们能够有效发挥技术优势的地区,到2030年这种能力规模也将变得不足,不足以实现战术级和战略级的作战效果。

原因有二。首先是美国空军在过去二十年间没能快速研制和部署足够的作战能力体系。第二,即便在已经装备的能力体系上,许多也都缺乏对于其他军兵种和全域交互活动的前瞻性考虑。例如,即使是这个星球上最为先进的空优战斗机F-22,也会因为通讯能力限制而无法发挥全部潜力。F-22的飞行员无法以最快的速度将五代机先进传感器获取的数据传给战区内的其他部队或情报部门(空军已经意识到这一问题并正在努力改进这一问题)。

这样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经过对空军各相关部门、科研机构和学术机构的全面走访调查,我们收集了超过1 500个“点子”。通过对这些“点子”有效性、技术成熟度、成本、复杂程度等属性进行考察,我们发现大部分“点子”无法应用。其中,具备洲际航程、搭载先进传感器和定向能武器的高超声速高机动无人/载人可选模式飞行器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虽然这样的平台可能作战效能非常好,但可以预见的是,在2030年之前,我们还无法开发出实用型装备。其他一些概念还包括3D打印、高超声速、蜂群技术或自主控制技术等。这些概念都有价值:3D打印可能改变后勤面貌,高超声速能帮助实施及时远程打击,蜂群技术早在100年前就是战斗机飞行员乐于应用的战术,自主控制技术能在复杂任务环境中显著降低人类工作负荷。这些概念必须通盘考虑,不要指望仅凭其中一项或两项概念就能解决未来的空优问题。这些概念或技术必须与作战理念融合起来,才能在未来战场环境中发挥效能。

我们还分别对防区外空军和损耗性空军进行了评估。防区外空军通常由非突防平台组成,通过在威胁系统打击范围外投放大量远程武器参加作战。损耗性空军则由大量配备模块化任务载荷的平台组成,这些平台可以重复使用,价格相对低廉,在高威胁作战环境中允许出现一定程度的损失。我们评估的损耗性空军不仅仅存在于空中,还存在于网络空间和太空空间。

在分析中发现,这两种作战兵力都无法在敌人防御系统外较远距离上对目标实现足够的感知。他们只能在先进防空系统外围实现空中优势。经过一定的时间,这种空优可能会向敌方纵深扩展,但这样一来机动作战方式宣告终结,重新走回了传统交锋-迫退模式,即使应用上网络空间和太空能力,结果依然好不到哪儿去。

我们也考察过第六代战斗机参加的情况。目前我们对第六代战斗机所能给出的描述是:在网络和太空能力支援下具备高生存性、高杀伤性作战平台。但分析发现这种平台在战术层面具有很高的效能,但在战役层面,高价格导致的数量不足会让其作战效能打上折扣。为了达到所需的作战效果,研制计划必须承担巨大的技术风险,装备部队可能要到2030年之后很久。简言之,我们发现过于细致全面的能力要求会让成本疯狂飙升,千呼万唤也难以及时实现。

看起来问题似乎难以解决。防区外武器平台和消耗性平台都无法有效夺取空中优势,我们唯一具备胜算的能力平台在成本和时间上都显得不那么现实。总之,2030年这个近未来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被看清。能够突破敌方防御系统并保持在敌方防空体系威胁下持续存在的能力,是一个永恒的需求,但这一需求在装备与技术上的具体表现,却越来越难以捉摸。

注:本文作者为美国空军F-16和F-22飞行员,空军少将。

责任编辑: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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